2025年11月24日，由清华大学教育学院与《清华大学教育研究》编辑部联合主办的“重新思考人工智能时代的高等教育国际化”（Rethinking Internationalization in the Era of AI）学术沙龙在清华大学国际交流活动中心成功举办。本次沙龙聚焦人工智能快速发展与地缘政治格局深刻变化的双重背景，旨在深入探讨全球高等教育国际化面临的新挑战、新机遇与未来发展方向，吸引了国内外高等教育领域的顶尖学者与资深专家齐聚一堂、共研共讨。

沙龙由清华大学教育学院副院长文雯主持。国际知名高等教育专家、美国波士顿学院国际高等教育中心汉斯・德・威特教授（Hans de Wit）作主旨发言，为整场研讨奠定思辨基调。他指出，高等教育国际化是植根于特定制度、区域与国家语境的动态概念，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单一模式。他同时表示，当前高等教育国际化实践存在显著局限，如过度聚焦少数学生的海外流动，以及陷入国际排名驱动的同质化竞争，既加剧了全球高等教育体系的不平等性，也偏离了合作交流的原本价值。针对AI与地缘政治的双重冲击，他提出，高等教育国际化正处于发展的十字路口：数字化与AI虽能打破地理边界的限制，却也引发了教育主权、学术诚信、算法偏见等挑战。谈及未来发展方向，德・威特教授强调，高等教育国际化需回归提升教育与科研质量、服务社会的核心目标，进一步强化包容性与普惠性。未来更多关注普惠性、公平性、多元性、可持续性等维度，真正实现兼具人文价值与现实意义的国际化发展。

上半场研讨聚焦国际合作模式创新与全球治理参与路径，多位专家分享了前沿思考与实践经验。北京外国语大学教育学院常务副院长苑大勇教授分享了依托高校联盟整体推进国际化的创新模式。他以中非大学联盟交流机制为案例，介绍了南南合作的实践成果，为突破西方中心的国际化范式提供了宝贵经验。同时，他也反思了现存挑战，如资金可持续性不足、跨文化沟通障碍、合作品牌影响力待提升等，呼吁学界携手将中非合作打造为平等、共赢、可持续的新范式。

随后，清华大学国际处处长、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副院长肖茜从大学智库参与全球治理的角度，提出了高等教育国际化服务社会的功能转型。她以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AIIG）为案例，介绍了其通过知识生产、全球对话、能力建设、人才培养、参与国际规则制定五大机制，将学校国际化实践融入全球公共治理的探索。肖茜强调，AIIG的实践将大学的国际角色升级为全球性公共机构，标志着高等教育国际化从追求学术声望与经济收益，转向以承担社会责任、贡献全球公共产品为核心的新阶段。

此外，北京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庄腾腾副教授深入分析了AI影响下高等教育国际化的趋同与分化问题。他强调，AI在高等教育国际化中带来的趋同与分化并非既定结果，而是技术设计与政策选择共同作用的产物。他警示，当前AI模型内嵌的语言与文化偏见，正进一步加剧数字鸿沟与文化霸权，可能导致全球知识生态陷入单调融合的困境。对此，他呼吁高等教育通过设计多元AI系统、培育批判性AI素养、建立跨文化同理心制度，将AI塑造为保护文化多样性的桥梁。

教育部教育管理信息中心研究处处长熊建辉研究员从国家教育治理宏观层面，分享了AI赋能全球教育研究体系的实践思路。他明确核心目标是“知己知彼”，服务中国特色教育强国建设，通过构建覆盖全球的动态知识图谱，把握教育发展规律，破除对西方排名的依赖。他强调，AI 技术无国界，但教育有立场。对全球南方国家而言，AI赋能国际化需立足自身、促进公平，构建双向平衡的流动关系。他呼吁中国主动承担知识底座建设者、制度创新探路者、人文精神守护者三重角色，确保技术服务于人类共同进步。

下半场研讨则进一步聚焦AI在教育教学场景的实践应用，以及高等教育国际化的新形态探索。清华大学教育学院党委书记张羽教授分享了人工智能时代教育范式创新的前瞻性思考与实践。她详细介绍了清华大学的开创性实践：构建AI伴学知识库、开发AI导师系统、打造多智能体AI课堂（MAIC），并通过实证研究验证了其在提升学生学习成效方面的积极作用。她指出，AI将倒逼教育聚焦项目式、跨学科与体验式学习，进而构建赋能教师、连接学生的新教育生态。

清华大学教育学院钟周副教授突破了将AI与地缘政治单纯视为障碍的传统认知，提出这正是推动国际化从竞争走向共生的转型契机。她提出了构建共生空间的三维路径：采用灵活的学科策略、建立多中心知识网络、建设蕴含价值观的数字基础设施。她强调，当前全球高等教育正面临历史性机遇，是被动接受碎片化，还是主动设计尊重主权、拥抱认知多样性、促进对话的共生空间，将决定未来全球学术空间的基本架构。

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谢梦副教授回顾了中国高教国际化话语体系随全球地缘政治、自身心态与技术变革的演进脉络，并通过政策梳理与实践分析，明确了中国坚持积极主动开放合作的国际化发展路径。她指出，AI在教育领域的渗透一旦进入爆发期，其发展速度将呈指数级增长，而当前学界对此尚未做好充分准备。AI的“双刃剑”属性使人文社科价值愈发凸显，这对于AI治理至关重要。

北京理工大学教育学院刘进副研究员依托实证数据，揭示了疫情后中国学生留学格局的深层变化趋势。他指出，疫情后中国学生出国留学的外部拉力减小、内部推力增大，而选择国内求学的内部拉力增大、外部推力减小。这一变化既印证了后疫情时代高等教育国际化多极化发展的预判，也表明传统国际化模式难以为继。他强调，中国高等教育自身的发展进步与强大韧性，是留学格局变化的深层原因，这也为理解“在地国际化”等新趋势提供了重要数据支撑。

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段世飞研究员深入探讨了虚拟国际化的核心价值与未来方向。他表示，虚拟国际化绝非疫情期间的应急措施或线下流动的替代品，而是推动高等教育国际化走向公平与包容的范式革命。他阐述了虚拟国际化的完整光谱——从在线课程共享到联合学位项目共建，其核心是通过技术手段设计跨文化互动场景，推动知识共建。尽管当前仍面临数字鸿沟等现实挑战，但他强调，未来高等教育国际化必然走向线上线下深度融合的混合模式，并呼吁教育工作者主动设计、加大投入，共同塑造更包容、更互联的全球高等教育未来。

沙龙最后，文雯教授作总结发言。她回顾了德・威特教授先前关于高等教育国际化未能于社会发展紧密结合的批判观点，同时坦诚表达了对AI作为机遇的审慎态度——国际化旨在培养学生自主能动性，而AI在某些层面却正在侵蚀这种能动性，二者存在深刻张力。她强调，一场有价值的学术研讨会，目的不在于解决问题，而在于提出真问题、激发持续思考，希望本次沙龙的思想火花能引领学界开展更深入的后续探索。

本次沙龙凝聚了一系列重要共识：高等教育国际化正从西方范式主导的传统模式，加速向合作、包容、公平的新范式转型；AI是一把“双刃剑”，其应用既可能加剧偏见与不平等，也能成为打破壁垒、实现深度国际化的强大赋能工具。专家学者们围绕中国本土实践的深入探讨，充分展现出中国正以更自信、更主动的姿态，积极参与并引领全球高等教育国际化新格局的构建。

供  稿 | 王亦心 常伶颖

审  核 | 文  雯
来  源 | 清华大学教育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