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医药的投资逻辑正在经历一轮深刻的再定价:从高预期驱动转向以临床进展、现金流安全垫与合作确定性为核心的价值评估;从“讲平台”转向“交付里程碑”;从单一融资路径转向产业协同与多元退出并行。在这样的周期切换点,AI制药不再只被期待“加速发现”,更被要求用可验证的数据与可复制的研发闭环,兑现效率优势并重塑资产价值。
近日,在英矽智能举办的以《穿越周期与价值重塑:2026生物医药投资新范式》为主题的圆桌论坛中,英矽智能副总裁、财务负责人戴鹏,邀请英矽智能B轮投资方之一创新工场的李佳蓬,英矽智能C轮投资方之一复星医药首席投资官蔡婧姝博士,英矽智能E轮投资方之一锡创投温正扬博士,以及英矽智能IPO基石之一易方达龚元超博士
,一道围绕2026年生物医药投资的新范式展开对话,重点探讨AI制药企业如何在行业周期中实现价值重塑,并明确更可落地的合作路径。

戴鹏:对比纳斯达克来看,在中国的资本市场似乎新的秩序正在形成,不知道这些新的一些变动,对于各位在2026年的投资有哪些新的变化和想法,希望与大家进行分享和交流。
首先还是请各位的做简短的介绍,来自于哪个机构?投资哪些项目?有哪些专长?
李佳蓬:各位好,我是来自创新工场的李佳蓬,今天很荣幸受到英矽智能的邀请,代表创新工场李开复老师和合伙人Richard参加这个会议。我在创新工场负责成长期的生命科学投资。创新工场做投资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在生命科学方向,从2018年到现在也有近十年的时间了。很荣幸,英矽智能是我们第一个生命科学领域的IPO。
蔡婧姝:我是复星医药的蔡婧姝,是复星医药的首席投资官,刚才跟Alex还在交流,其实我加入在这个行业也挺多年了,这一次也非常荣幸能够回到宜兴参加交流,第一次在2023年的时候来到宜兴,结果英矽智能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宜兴。整个复星医药其实是两个板块,产业加投资。从投资的角度来说,我们还是以并购加小股权为主,那么,从复星医药集团来讲,我们的并购其实是一直从一而终,一直都在进行当中的。从小股权来说,英矽其实是在复星医药集团的小股权投资里面,非常极少数的用了复星医药的钱,来投了英矽智能的。我们也特别感谢那一笔投资,让我们翻了很多倍,当然更重要的是双方有了很多产业上的合作。
温正扬:我叫温正扬,来自锡创投,非常感谢公司的邀请,能够今天有机会来跟大家分享和讨论。我自己的经历比较简单,我是一个生物学的博士,毕业之后就义无反顾地加入到投资行业,专注于生物医药的投资,也非常荣幸能有机会参与英矽智能E轮的投资。我也给各位介绍一下锡创投,锡创投是整个无锡市最大的国资投资平台,整体的管理规模是2800多亿,投资阶段比较灵活,从早期的种子天使到VC/PE、后期的Pre-IPO、基石、包括S,我们都有对应的基金去投。生物医药一直是公司比较看重的方向,我们这两年在市场上非常活跃,仅我所在的团队这两三年就做了十几个生物医药的项目,大的方向包括AI制药、核药、小核酸等我们都有进行投资布局。
龚元超:我是易方达基金的龚元超,主要做生物医药整个大健康领域,尤其是创新药领域的投研工作。我简单介绍一下易方达的一个情况,大家首先第一印象可能是公募基金,我们主要是在二级市场,易方达基金也是国内最大的和最早的公募基金之一。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我们还有一级市场业务其实从国内的公募基金体系来讲的话,也是国内最早去拓展业务的,我们整个公司的理念是长期陪伴公司的成长。
所以我们希望从一个全资本市场周期的角度上讲,一直支持一些国内外的这种优质的公司。英矽智能也是我们一个很好的案例,我们希望能够长期的在资本市场上互动或者合作。
戴鹏:好的。那我们知道,有非常多的案例,也是投资人在公司非常重要的时候,陪着公司从资本的寒冬一步步走来。目前,我们看到了整个市场的缓慢复苏,但其实每一个投资人都是公司的考官和老师,我们直接上硬核问题。
作为投资人,您对于我们这种AI制药公司最期待的是什么?是我们在全新靶点的发现能力?还是我们 AI+自动化数据闭环的能力?还是管线的推进和BD交易?哪种方面最能够打动你?
我们请易方达龚博士开始。
龚元超:谢谢,我觉得AI制药是一个很星辰大海的行业,天花板很难看到的。因为说实话,我们也是跟很多投科技的投资人交流,创新药你如果从管线估值上来看,再大的管线都有天花板,所以其实是有限的。但是在生物医药领域的话,其实AI制药我觉得是很稀缺的因为它可能是颠覆了整个制药领域的一个范式,所以我觉得它是一个长期兑现的过程。
如果聚焦到2026这个角度的话,我觉得我们对行业的看法还是希望能够看到更多的这种兑现。比方说,我们想看到更多的由AI制药、或者是由AI驱动的药物研发能快速的进入临床,或者在临床关键临床阶段读出一些非常好的数据。
我们还关注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在一些很难成药的靶点,或者说人工从来就没有筛选到过一个很好的PCC,但是用AI制药可能短期内我们就看到了一个很好的符合上临床的PCC,我们觉得虽然是一个看起来很小的种子,但是一点一滴能够让这个行业逐步建立起这种,大家对AI的认知和兑现的一个过程。所以我们从产业的基础上来讲,还是希望能够在2026年能看到越来越多这样的案例出来,包括一些还没有很好疗法的疾病领域,如果AI能介入过来,把这个过程加速和提效,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过程。刚才您说到BD的兑现,还有一些合作,这些都是产业进步之后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温正扬:感谢,我比较直接,AI制药我最核心关注的就是成药性的问题。对AI制药而言,AI本身只是一个工具和平台,最后的价值点还是落在制药。我觉得不管是靶点发现也好,还是大BD也好,还是临床数据的持续披露释放也好,核心都是在验证成药性。如果最后AI不能够成药,不管是新靶点或者是新分子都得不到验证,价值就会小非常多。
我们当年非常看重英矽智能的一点也是在于成药性的验证和平台的验证。我们当时是觉得,英矽真的能把AI平台和制药相结合,一是能源源不断快速大量的产生很多这样的分子,二是它产生的这些分子能够逐步的推进,不断的释放更多更好的临床数据,这个是我们非常看重的核心点。至于其他的BD也好或者是合作也好,我觉得更多的是在成药性这个问题上的辅助判断和验证。
所以回到这个问题,我会觉得整个AI制药,包括2026以后,我最看重的就是成药性的问题。我其实也非常希望英矽智能能够做到,通过 AI平台来发现的靶点并生成分子的项目,能够真正推到获批上市,同时它能够把这种AI平台开发药物的范式不断复制,不断去扩展,更快做出更多的能够成药的管线。我觉得这个是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止2026,包括2026往后,我看AI制药的公司,这都会是我的核心的一个关注点和判断点。
蔡婧姝:谢谢,这是一个挺好的问题,因为AI确实非常的火,我怎么来看这个事?就是我们经历了很多的周期,中国在最开始去做药的时候,我们做的都是best-in-class的药,后来从19年开始,我们慢慢能在市场上看到一些first-in-class,这是中国的周期。
我们最开始做fast follow,然后做best-in-class的时候,慢慢过渡到 first-in-class,这个时候你放眼全球,你发现我们能开发的靶点全开发了,对吧?无论是大的跨国药企还是中国的大药企,能开发的全都开发了,所以那个时候大家就开始焦虑,说我们是不是遇到了天花板了,因为不能成药的,它确实也成不了药。
那么,我们是不是需要有一个新的工具,需要有一个新的方法去把那些探索一些未知的,因为毕竟我们开发出来的靶点只是一些非常小的部分,在历史长河这么多年,那么在这个时点上AI出现了,而且极大地提高了我们开发能够探索发现的可能性。第二个就是在我们开发的过程当中,它又极大地提高了我们的效率,把我们整个原来可能10年要做的事情可能缩短了1/3就可以干完了。所以展望未来来看,现在我再去任何一个药企去聊的时候,没有人再跟我说我堆人海战术了,我们全部都在用工具,就在用AI在做,所以这个转变其实是一个非常快速的迭代,当然为什么会有这个迭代?是因为AI低成本高效率,一系列的优势带来的这些行业上的一个转变。
所以我觉得未来 AI制药会大范围的应用下,我们会开发出更多的创新的靶点,未来的first-in-class可能已经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梦了,可能很快就可以实现。
在整个制药的过程当中,正如前面各位的科学家分享的,他们可以用自动化生成的方式把整个的过程缩短,加速了整个药物开发的过程,所以未来我觉得AI for Science这个领域潜力巨大。
那么,回到问题,我们到底是怎么来看?未来AI for Science的公司,希望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公司?我觉得原来其实作为投资人,如果是二级市场投资人,可能从二级市场的角度,希望它是一个快速有收入快速能盈利的,对吧?这是因为二级市场对于上市公司的要求。
那么如果你从产业来看,我们希望的是说它有更多的产出,包括它有更多新分子的产出和更多高效率的生产过程的产出,能够让我们药企能够提高效率,能够在快速的布局一个产业。比如:我们在布局CNS这个领域的时候,希望能够快速的产生一系列first-in-class的靶点,当然这些有成药性、又可控、安全性又很好,又是能够经过验证成功率又很高的靶点的出现,能够快速帮我们建立一个管线组合,我觉得这个是从产业界最需要,而且最希望能够看到的。
所以我觉得站在不同的角度,它的他对公司的要求不太一样是吧?但是对于公司来说,他就必须是一个八面玲珑,你各方面你都要搞得定是吧?
李佳蓬:其实,如果说前两年 ChatGPT出现是AI的一个转折之点的话,我个人觉得2026年可能是AI制药的转折点。随着英矽智能的上市,很多一级市场AI制药的公司估值水涨船高,然后我们可以观察到成批的与AI制药公司的BD合作出现,在这个大背景下,我们可能会更关注哪一家有机会抓住最大的红利,成为下一个全球制药巨头。
这考验的不仅是简单的AI制药的能力,更考验的是组织的能力,公司在资本市场的能力,也考验大家从在AI大模型都变得这么竞争激烈的时候,谁能抓住下一个技术的迭代。比如用好现在不断涌现的AI Agents,谁能在这些Agents上把握好一些串联,然后迭代出下一代的技术,然后应用到我们医药的场景当中,所以我觉得这个是非常值得期待的,在2026年特别期待英矽智能这边做出成绩,在数年后成为下一个Genentech。
戴鹏: 非常感谢各位考官老师的一个指导,我们现在看到了在新的一年当中,公司应该在技术上、在创新性上、在难成药靶点上进行突破,在现有的管线当中尽可能读取更好的临床数据,并且结合更多的商业合作的机会和相关文献发布,进一步证明公司的能力。这一系列的组成可以使得公司更好地向市场去展现,不管是AI制药还是公司的相关的治理能力,都能够达到一个新的水准,为公司进一步的价值体现提供非常大的一个砝码。
英矽智能两位CEO都高瞻远瞩进行了提前布局,包括我们目前有两款新药都在临床二期进行检验,距离概念性验证越来越接近了,我们希望特别是IPF新药能够尽快的完成整个概念性验证,向市场证明我们是全球第一个AI驱动发现,AI辅助设计的全新分子能够得到概念性的认证。同时,公司也在布局新的技术,我们在针对难成药靶点方向上,我们布局有肽类药物技术平台,甚至有分子胶技术平台,帮助我们拓展新分子实体领域。同时,在 IPO上市之后,我们也达成了多个管线和药物研发合作,进一步证明公司有能力开展大量的商业合作,体现为整个行业的赋能和价值。
这一系列的举措都是在公司这个战略中是非常有效的,同时也引出了我们下一个相关的问题,对生物医药公司的估值一直都是一个难点,不管是早期的投资人还是到IPO的投资人,对生物医药的估值是存在非常大的难点,到底是看管线还是看着科学家,还是看这个技术,怎么样才是一个更好的价值的一个体现的标准,我们也请各位嘉宾做一些分享,看一下价值标准的体系。
李佳蓬:感谢Simon,其实我们现在看项目从早期甚至到中期,生物医药这个标准它非常综合,可能过去三年大家还是三年之前,大家可能看管线、看靶点,但是其实现在老的管线老的靶点,包括说多肽双抗,甚至小核酸,其实大家多少都看过了,所以也是我刚才讲的,我们现在更注重公司的综合能力。管线当然是基础,但是公司有没有对接投资人的能力、对接政府的能力、把药做到临床实验跟监管机构沟通的能力、这些其实都是必不可少的因素,也包括对外BD合作的能力。
举一个我们最近早期孵化团队投的项目元思生肽,他们的创始人有过生物化学的学术背景,然后有过金融行业从业的背景,创业之后跟中金和阿斯利康有很好的合作,所以他们管线推进得非常快,获得了比较多的资金支持,产业方合作非常顺利,且在研发过程中大量应用AI。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会非常坚定持续支持公司的发展。这也反映了我们的投资思路,当下做管线的企业太多,所以对投资标的的判断肯定是一个综合的过程。
蔡婧姝:这个问题估值一直大家认为说投资人是不是只会算个DCF现在看来不是,为什么原来的时候我们在最早开始投生物医药的时候,大家真的是只看这个是不是科学家创业,有科学家创业我们特放心,然后后来发现光有科学家不行,你做不出来也白扯对吧?
那么所以后来就开始算,因为管线是估值的基础,那么开始看管线,然后后来发现不行,我们还需要像任峰总这样,你光有Alex不行,你还得需要有一个像任峰总这样的非常能领导公司往前走的这么一个领军人物,所以又需要这样的人。
然后后来发现你光自己玩不行,你还得合作,你还得跟大家一块玩,因为自己玩资源毕竟是有限的,包括你像我们的政府的支持,包括我们像跟临床机构的合作,包括我们跟大的PE一起来沟通一系列的环节,所以后来我们发现其实做公司其实蛮难的,创业是个非常艰难的过程。
作为投资人来说,他审视的面就越来越多,你要叠加各种因素来看估值,这是原来作为投资单纯作为一个基金的时候我们的考量。但是现在你回过头来到了产业方之后,我们发现我自己也在反思我对一个公司我对它怎么来估值这个事情。
在产业方的角度上来看,我们先看管线,这个管线是不是围绕着我集团大战略来进行的,或者说我潜在标的,它对我产业链的延链补链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它是不是能发挥一个很重要的环节,那么我们之间合作之后,它是会起到一个1+1>2的一个作用,我觉得这是我们首先要考量的。那么我基于此来对它进行一个估值,这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思维方式。
当然我觉得就是未来的价值体系肯定不是一座孤岛,所以我们也特别期待未来能跟英矽智能有更多的合作,大家各自发挥各自的优势,能够取长补短,1+1>2。
温正扬:估值也是一个大家绕不开的问题,也是一个非常具体但也非常复杂的问题。我觉得估值更多是投资人和公司双方达成的一个共识。其实更多时候并不是说我想以10亿美金投,我想以5亿美金投,更多时候并不是说我去算估值、我去定估值,而是说我跟公司的团队或者创始人去探讨,双方觉得怎么样的一个估值合适,所以我觉得这更多是一个yes or no的问题。我们到底能不能达成一个这样的合作,而如果回到这样一个问题,其实我觉得作为投资人的话,我们更多还是要以发展的眼光来去看问题,所谓估值高和低其实是相对而言的,到底有没有给你留足空间,你未来到底能不能实现盈利,这才是你去看估值或者判断估值高或者低的标准。
比如就拿英矽智能来举例,当年12亿美金投前的E轮估值,大家可能都会觉得很贵,但我们看到了AI制药的前景,即便是这样的估值,我们也是毅然决然选择来跟公司合作。因为我们也看到公司未来的可能性,确实经过后面时间的验证,现在大家也看到了公司上市之后的表现,回过头来可能大家就会觉得其实当年的估值也没有那么高,公司也有给我们投资人有去留足空间以及盈利的可能。
然后回到 Yes or no的问题,回到这样一个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一家公司、评判一个公司的问题。我更核心会看重的是一些不能改变的东西。举个例子,比如公司的管线、公司的分子,这是短期之内没办法去改变的,或者说一旦分子fail了,要去找一个新的分子、下一个分子,要去改变起来是需要要付出非常大代价的。我会觉得这种底层的管线、数据、包括像公司的创始团队都会是难以改变、很重要的判断点。像公司的CEO或者整个高管团队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到底他们能不能有魄力往下去推进,往下去融资,往下去上市,或者说他们能不能很好的接受投资人的建议,接受同行的一些反馈,不断的去成长。这些不能改变的点是我最看重的,也是我去回答 yes or no问题的关键点。至于其他的很多东西,比如BD能力,临床推进能力或者商业化能力,我觉得很多这些点是能够随着公司的发展不断去完善,不断去补足的。这些点相对来说会灵活一些,相对来说它不会是直接影响 到yes or no的问题。同样也是拿英矽智能来举例,公司最早也只做AI平台,后面也是随着任博的加入,才不断的有后续管线的开发和推进,不断的往前迭代进化。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公司能够不断去迭代,不断去补足,不断去发展一个的例子。
龚元超:对,确实Biotech的估值一般比较浮动,它不同的投资人机构各方面看法比较大,所以它其实是一个高风险资产,你从整个全行业投资来讲,从我们自己的角度上来讲,我们可能大体分为两类公司作为一个估值,一类就是管线类的。比方说这个公司其实它的核心资产是几个品种,甚至只有一个核心品种,在纳斯达克上市公司里面非常常见,然后整个model是比较成熟的,所以它的整个资产其实就是它的管线,所以基本上是按照整个管线估值来进行。
另外一类公司就是所谓的平台型的公司,我觉得这种平台型的公司更多的是偏向于那种一个不太成熟的制药技术,或者是一个新的Model刚出来,是由头部的一两家公司去引领着去做poc的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其实这些公司的价值就不单单是一个管线能够去衡量的,因为它开拓了一个一个新的制药方向。所以在这些领域的在这些这类的公司的话,我觉得他们的平台价值的属性给他的公司价值会更高,比方类似我们 AI制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是在推动这个行业的进步,这个空间有多大,不是一两个管线能够去给它去能够算出来的过程,所以它更多的是一个平台属性在里边,以及更多也是一个从上到下的过程,包括还有其他的一些Model出来的时候,更多的是这样一种估值方式。但是我想总归大家对不同公司不同行业的看法都差别很大,所以所以整个浮动也会比较大一点。底层的话我们觉得还是整个创始团队对于整个行业的认知和执行力,这是最基础的东西。
戴鹏:各位老师的评价对我也很有启发。
我是2021年6月份加入公司,当时公司正在进行c轮融资,整个公司在这之前也是经过了多轮的验证和转变,才有价值上更大的飞跃。我们在A轮和B轮的时候是Alex领导的AI团队做了非常好的验证,我们在Nature上发了相关的论文,证明了生成式AI是可以在药物靶点发现和药物分子设计上去取得相关突破的。
这个论证之后,公司得到了投资人认可,完成了A轮和B轮非常关键的投资。在C轮的时候,Alex为了进一步体现AI的价值,决定了一定要用AI来做自己的管线,于是专门聘请到任博加入公司,完成了从AI软件公司到AI加制药模式的转变。我们在首个管线提名PCC以后,完成了C轮的融资,获得了2.55亿美金超大规模的融资,使得公司的估值跃升到了数亿美金的级别。
2022年之后,虽然融资市场进入到了资本寒冬,但是公司在2022年2025年相继完成了D轮和E轮的融资,这中间公司也完成了非常大额的BD交易,公司在比较早期的时候,就意识到资本寒冬下,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不应该把所有的管线拿在手上,而是要进行不断的合作,使得公司的平台价值和相关的制药研发能力得到体现。
生存线趋于健康的同时,得到了非常好的收入,使得公司有更多的时间和更大的空间去继续突破。后续的几个里程碑,特别是到了 IPO这个阶段,公司有进一步的BD管线,领先的管线也进入到临床二期,获得了非常好的Phase IIa的数据。
这一系列的验证的使得投资人在IPO这轮,给予了公司非常高的估值,也使得后续的IPO发行有非常好的结果。所以,英矽智能的成功并不是能够简单复制的。在多变的情况下,我们的两位CEO带领团队做出了非常正确的决策,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也是在各位的投资人的指导下,才取得了这样的一个成绩,也非常感谢各位的帮助。
谈到了估值,那我们知道投资人肯定是希望退出的,目前来看的话,通过IPO退出,在这时间这个窗口可能是越来越有挑战。英矽智能2025年5月启动IPO的时候,只有不到100家公司在排队,到目前港股IPO排队已经超过了300家,采用秘交形式申请上市的公司数量的还无法统计。
面对这样的一个情况,您作为投资人来看,会催促你的被投公司快速在港股或者A股上市吗?还是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者选择和大药企进行合作,通过被收购等方式快速退出?您觉得在2026年或者展望未来三年是怎样一个趋势?
龚元超:对整个市场来看的话,去年2025年算是我们整个创新药行业有一个大的β,有一个很好的估值的修复,但是可以想见就是这一轮β过后,可能后面看α的一个情况,就是不同的公司可能表现差异就开始显现出来了。
但是我们想说的是从你公司的角度或者从产业的角度上讲,这个不是因为资本市场还是涨涨跌跌,它是一个很周期性的,而且很快的一个周期性的变化,但是从产业角度上讲,它其实走每一步都是很坚实的。
我们从前两年就能看到中国的创新药行业其实是越来越强,从fast follow到follow的更快,到现在是first-in-class 这样一个阶段, BD也越来越多,这样一种几乎是不可逆的一个趋势,所以这个我们倒是还有信心的,只要产业在进步,资本市场总归还是围绕着产业去做的。
所以我们觉得从退出角度讲,只要我们基金还在存续期,不存在限制的话,我们倒不是说非得逼着公司去上市或者是怎样,因为上市这个过程。公司最好不要为了上市而上市,一般不太好,因为成本也蛮高的,然后上市之后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所以我们觉得优秀的公司其实从目前来看,一级市场也不断回暖,优秀的公司在一级市场融资也不一定比在港股去更差,所以我们觉得还是一个顺其自然公司到了一个阶段,整个管线整个平台到了一定的阶段,我觉得就是一个顺势的一个过程。
刚才你讲到退出的多元化,除了IPO之外,其实现在慢慢的看到了更多的是BD的一种方式,但也慢慢看到了一些并购出来,包括跨国药企在中国买公司的这种个例,还有中国本土的一些药企,像中国生物,其实它在国内也是有几家的这种并购,所以我觉得一方面是MCN可能买管线也好,买公司也好,这个是一个持续的常态。
另外一点就是本土的药企,其实慢慢的他们也在成长,之前确实是大家都是在转国内,其实未来药企的成长空间也不小,他们也要去国际市场。从国际市场除了自研之外,其实你买管线也是一个很好的一种方式,买管线买公司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所以未来可能中国创新药行业的这种退出路径会多元化,我觉得这个也是一个很明显的趋势。所以在这块的话我们从相对长的一个周期来看,并不是很担心这个退出问题,关键还是要找出一个全球竞争力的公司,这是最重要的。
温正扬: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关于退出大家都很关心。我想先聊一下我们看到的市场情况,就先说整个港股市场IPO的情况,确实就像咱们提到的,大家一窝蜂现在都是拼命地在交表,拼命地想上市,但我觉得这个现象市场会慢慢的进行去调节。
先从联交所的角度来说,我觉得联交所作为一家公司,它有自己的诉求的,它的目的并不是说为了要让更多的公司上市,他也是想说维持好一个港股的融资平台,能够有更多的公司更健康、更合理地融到更多钱。
所以,从这样一个出发点或者从现有的市场环境来看,联交所势必会收紧对于上市公司的放行,他肯定也会做一些选择和判断,现在交表300多家,另外还有秘交的,联交所肯定也会挑他觉得好的企业,比如那些融资能力强的、有知名投资机构背书的、或者是管线数据好的。这样的企业才更具备上市的可能性。这是从联交所的角度,我觉得会有一个市场化的调节。
另外,从二级市场或者一级市场投资人的角度,也有调节的方式。我们看到过去2023年那段时间市场真的是太冷了,上市一个破发一个,大家都不敢上。然后慢慢的等到2025年,热度回来了,只要上市就能赚钱,大家又一窝蜂去投资或者去买二级市场的股票,但其实我觉得这样的状态都不太健康,或者说是不可持续的。
2025年下半年就陆续出现了两极分化的情况,好的企业上市了能拿到更多的钱,包括市值反馈上,或者是融资额度上都有更好的反馈;不好的企业上市了就会破发,我反而觉得这样的调节是健康的、是趋于可持续的过程。从这样的调节机制来看,我觉得未来港股上市一方面是会变严格,另一方面投资者们也会有更多的判断来选择投哪些标的或企业。
那么,基于这样对大趋势的判断来看,其实我倒不会说着急去催促被投企业,推动它们上市,我也非常同意龚博士说的顺其自然的发展。如果企业发展的好,它到了这个节点,那它就该上市、该融资、或者IPO。如果它还没有准备好,那就继续通过融资去发展,让更多企业的市值或者估值回归到其价值本身,才是更健康或者更好的状态。
此外,在并购这个领域,我们其实还是很乐意看到并购退出案例的发生的。但实际上并购,特别是跨国药企并购国内药企的案例,还是比较少的,只有个位数案例。不管是操作路径上、法律法规上,还是地缘政因素,对这个路径都会有一定的影响。回到国内药企的并购,在定价上不能很好的体现被并购企业的价值。所以我觉得目前并购相对来说不那么成熟,所以也不会推动被投企业来做这个事儿。当然如果有合适的并购机会,我们肯定是支持的。
蔡婧姝:对,我觉得今天Simon准备的问题对于投资人来说都是灵魂拷问,很有意思。关于退出,我们分几个阶段,也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心路历程和这几个阶段的不一样的关注点。
在2018年的时候,港股刚刚开放18A,大家终于有退出渠道了。这个阶段有一波企业上市,上市以后考虑退出焦虑什么呢?退早了。因为你发现你退完了,但这个市场还是一直在,这就是刚才说的β还在,市场一直就很好,可能你两倍的时候退,人家能涨到三倍。
紧接着就到2021年7月份,我记得很清楚,个别企业的案例发生后,港股发行出现了巨大的困难,这个时候开始又焦虑了,焦虑什么?退不出去了。这个过程经历了好几年。
一直到去年2025年港股又好起来了,这个时候焦虑被投企业上不去,因为排队企业的太多。倒不是说投资人要促成这个事儿,是企业自己觉得说好不容易窗口有了,一定要上市,对吧?因为不知道下一个窗口在哪里。
所以你就发现,市场好的时候投资人在焦虑,市场不好的时候投资人还焦虑,市场刚刚开始好起来,投资人又开始焦虑了,为什么焦虑?2026年这个市场能不能持续?这股风能不能刮到我们的被投企业,一直在焦虑。
所以,有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讨论,作为财务投资人大家焦虑的不行,后来我就果断加入了产业,来到产业之后就不焦虑了,为什么?我们是围绕着集团整个产业战略布局来投资的,作为产业方,我更希望的是它能够融入到我们的体系内,能够长期的合作一起伴随着一起成长。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希望大家审慎的去考虑上市这件事是不是一个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其实跟产业方的深度绑定和深度合作,包括融入到产业方的体系之内,对于一个生物医药科技公司来讲,是收益更大化的,因为产业方会提供的帮助有很多。我经常跟企业家说:并购之后,你们再也不用面临融资的烦恼了,我们来解决,也不用面临临床的问题了,我们来解决。所以,我们找标的的时候,更希望的是大家更理性的来看待IPO和并购的事情。当然,如果企业家认为自身特别适合上市的,我们也不会阻拦。总之,我们更希望的是大家理性的去看待这个事情。
那么关于退出,比如复星医药体系内也有很多子公司或者板块业务单元分拆上市,站在产业方的角度来看,他们上市我心态有一点不一样,我也不焦虑,我觉得市场上的每一个元素都是未知数,可能今天刮个风下个雨,美国那边打个喷嚏,我们市场就变了,所以何必焦虑。只要不忘初心,从基本面的角度上,我们做好自己就好。这是一个心态的变化。
在退出上,我们一直劝企业从自身的角度去想,从退出角度分析并购和上市,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本质,并购是一次性的结果,就是我不管了最多签个三五年竞业,然后我就想退休了。但是,IPO它是一个阶段性结果。也不是说上市完成后就成功了,大家就退休了。接下来咱们还得干20年,得持续的往前推进。所以,这是这两个事情本质的区别。
所以,最主要的不是说 IPO市场好不好?并购的市场好不好?更多的,首先公司的创始人和他的团队想把公司做到一个什么长度和什么高度。所以我觉得以终为始,大家先要想明白这个事情的终局,然后再去讨论。当想明白终局之后,再看IPO市场好不好?如果目标很宏大,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组织发展,需要价格的锚定去给大家激励,上市肯定是更好的一个选择,与之相反的话,选并购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戴鹏:各位嘉宾讲到了几点,包括耐心做好自己,再做出正确的选择。但是,很多时候现金是生物医药企业的生命线,这时候就需要为国资打call。在英矽智能非常艰难的时候,是国资在最后推了一把,帮助完成了最后的准备,以时间换空间。也使公司在上市排队期有足够的现金,不用有任何的畏惧和收缩,保持原有的路线推进研发和管线。在这样的耐心资本的帮助下,公司得到了非常好的生存空间。下面想问问各位,国资哪一些特质在各位投资人来看是加分项?和国资合作,您看中的最重要的合作点是什么?
李佳蓬:我觉得三点。第一点是政策,我们会希望地方政府和国资能给到企业好的政策,可以支持企业去落地落户。第二点是灵活性,我们希望国资能根据市场的动态变化支持企业的战略选择,比如同意企业去尝试境外IPO等等。第三点是稳定,稳定的团队和延续的政策,一级市场基本都要5-8年的时间,所以,能稳定的给企业支持和政策的延续对企业的发展很重要。
戴鹏:国资已经成为了社会资本里面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们作为企业方,其实和国资有很多的合作,当然我们也配合国资来完成新的布局,是一个相互成就的过程。
蔡婧姝:从我们的角度上来看,国资是一个非常耐心的资本,你会发现国资的期限都挺长的,市场上可能有5年/7年的基金,但是国资基本是10年起的基金,包括国家一直在三令五申的强调要做耐心资本,要投早投小投创新。又回到资本市场α和β的问题,我们的 β在哪?在中国来看,生物医药行业是一个政策强关联的行业,所以政策的支持和耐心资本的支持,对于企业的发展其实是非常重要的环节。
第二个,我觉得国资的投资人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合理的,虽然有很多监管上的要求,不签字是个例,都挺支持企业的,没有什么障碍。所以,我觉得国资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第三个,还是要回到地方政府的支持,作为企业来讲,最重要的就是跟当地政府的合作和政府政策上的支持,这个是密不可分的,整个从产业上的支撑对企业的发展还是有非常大的帮助的。所以,大家不是一个对立面,而是一个合作共赢的关系。
温正扬:非常犀利的问题,我们就是国资,也是颠覆大家刻板印象的国资。我们签字非常快,也非常配合,这个Simon知道的。回到国资的问题,我觉得一个是国资肯定是未来整个社会投资的主力,不管是从数量上还是从耐心上。同时,国资也一直在进步、一直在成长,希望能做到更加的市场化。
包括我们和宜兴、整个长三角这一块,大家也是非常努力地做到市场化,只不过是说国资在考虑投资项目的时候,有时候不仅是考虑财务回报或者倍数,我们会去考虑更多,或者想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比如,我们会想说能不能对当地的产业链有一些完善和布局,或者说除了财务回报以外,能不能给当地带来一些产业升级或产业转型,所以国资考虑的维度会更多样一些,和大家更不一样。然后回到项目本身,其实我觉得我们锡创投是非常灵活的,只要项目足够好,我们都能一事一议。不管是政策、投资金额、还是后续的合作支持。只要项目足够好,双方能够有效沟通,互相达到对方的诉求,我觉得都没问题。
龚元超:对,我们跟国资也是合作的关系。因为我们有一些出资人也是国资,有一些一起投的项目,我们整体感觉的确是,这几年国资是越来越市场化,尤其是和长三角这边。之前几位嘉宾也都讲了一些他们关注的点,就我们整体来讲,站在被投企业的角度上讲,我们更关注当地的一些产业和政策的配套。如果整个生态并没有那么成熟的话,单个企业过去,其实说对企业来讲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土壤。但是如果当地对整个医药产业有一个很清晰和明确的规划和长期的支持,整个政策非常完善,然后产业也有一些配套落地。我觉得这对于企业来讲的话,能获得其他社会资本不能够提供的一些资源,包括政策上的,甚至监管上的资源,这也是一个国资的优势。
戴鹏:非常感谢各位嘉宾的分享,我自己也感触非常深,英矽智能的成功上市,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特别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国资帮助了我们。其实,在我们完成E轮融资的时候,有很多 CFO朋友问我,英矽智能既获得了无锡宜兴的支持,又获得了上海浦东的支持,也获得了港投公司的支持。我就说,这就是你不懂了,国资现在已经很开放了,非常的灵活,我希望你们都去和潜在的国资多聊聊,毕竟企业要专注自己的事情,资金储备是非常重要的,国资是更多的一个选项。特别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国资的支持是无与伦比的背书,没有这些天时地利人和的帮助,公司是走不到今天的成功的。这些感触的也希望和更多的朋友们进行分享。
非常感谢各位嘉宾来到宜兴来到这片美丽的土地进行这样一个分享,我们希望在2026年生物医药投资上,大家取得一个更大的更辉煌的回报,非常感谢大家。
关于英矽智能
英矽智能是一家全球先锋生物科技公司,致力于整合人工智能和自动化技术,加速药物发现并推动生命科学领域的创新,赋能人类更长久更健康的生活。2025年12月30日,公司于香港联交所主板挂牌上市,股票代码:03696.HK。
利用自主研发的Pharma.AI 平台和先进的自动化生物学实验室,英矽智能正在为纤维化、肿瘤学、免疫学、疼痛、肥胖和代谢紊乱等未满足的疾病领域提供创新药物解决方案。此外,英矽智能持续将Pharma.AI应用拓展到多元化领域,如先进材料、农业、营养产品及兽医药物。更多信息,请访问网站www.insilic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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