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is Graph of Thought in Prompt Engineering

提示信息早已不再是孤立的字符串。在实际系统中,一个模型调用会为另一个模型调用提供信息,检索与生成交错进行,路由会进行分支,聚合器会合并并行结果。实践最终确定了一种能够将所有这些信息整合在一起的结构:graph。诸如 LangGraph、DSPy 和 Prompt Flow 之类的框架都公开展示了graph,研究系统也已经能够自动对其进行优化。然而,相关的术语却发展滞后。graph的名称五花八门,例如,它可以指某种采样策略内部的推理拓扑结构、多智能体对话,或者编排工件,而提示工程仍然让人联想到编写一个好的字符串。目前缺失的是一个将提示信息视为一个显式、可执行、可改进的graph的节点的参考定义。我们通过对具有持久标识符的来源进行概念分析,并辅以原始灰色文献,构建了这一定义。我们重构了这一思想的谱系,从数据流图和构建系统,到提示链接和思维拓扑结构(链、树、graph),最终到编译和优化为工件的graph。我们随后提出了提示graph工程的构成性定义,阐述了其四个条件(显式结构、结构与提示内容的分离、可执行语义以及将graph作为一流工程工件),并将其操作化为一个包含和排除测试。我们以六个相邻概念为界,并将该测试应用于六个实际系统(LangGraph、DSPy、Prompt Flow、AutoGen、CrewAI 和 Claude Code 子代理);结果表明,该测试具有一致性,能够包含和排除相关概念。最后,我们提出了一个围绕四个设计张力轴展开的研究议程。本文的贡献在于为一种行业日常实践(尽管尚未明确命名)提供了一个操作性定义和一套共享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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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索引第121篇论文


如果你2026年还在教学生"如何写一个完美的 Prompt",抱歉,你可能有点跟不上趟了。

巴西戈亚斯联邦学院的 Sandeco Macedo 在2026年7月挂出一篇论文,是什么让提示成为图:提示图工程的必要与充分条件。这篇论文干了一件让整个 AI 圈都应该停下手里活儿看一眼的事:它给"提示图工程"下了一个可操作的、有边界的、能判别真假的定义。

图科学实验室一直秉持"万物皆可 graph"的信念。所以当一篇论文把 LLM 时代的 prompt 也拉进图的版图,我们必须好好聊聊。这篇微信文章,就是写给 AI+交叉学科的本硕博师生们的长篇解读——既谈定义,也谈它对生物、化学、物理、材料、社会科学等交叉研究的真实启发。

01 从一个尴尬的现实说起

论文开篇就抛出一个朴素的观察:你去问一个工程师,"把你那个大模型应用的 prompt 给我看看",诚实的答案是——根本没有这样一个 prompt。

真实的情况是:有一个检索步骤去拉上下文,有一个首次调用做规划,有一个路由器决定哪个专家来处理,有三个调用并行跑,有一个聚合器对它们的输出投票,还有一个验证器拒绝掉没通过检查的回答。

工程的单元早就不是"一个字符串"了。它是一个把很多字符串连起来的结构——而这个结构,在数学上有一个名字,从业者已经在毫无仪式感地使用它了:图。节点上是 prompt,边上是依赖关系。

这个迁移其实很快。大模型先证明了"一个精心打造的 prompt 就能把一个通用模型 steer 到某个任务上",指令微调让这种 steer 变得可靠,于是围绕单个字符串的手艺活儿发展出了模式目录和综述。但单个字符串的天花板很快就到了——复杂任务要求分解,分解产生多样性:人类策划的模型调用链、单次生成内的中间推理链、分支回溯的树,最后收敛到图——部分结果在其中合并、循环、相互喂数据。

并行地,另一条工程血脉把这些结构变成了程序:可编译的声明式流水线、并行调度的函数调用 DAG、甚至被当作图来搜索的智能体工作流。产品侧也顺着这股潮流走:LangGraph 直接在名字里写了"图",Prompt Flow 在屏幕上把它画了出来。

结构收敛了,词汇却没有。 这是论文要解决的 core problem。

02 "Graph"这个词,今天至少指三件不同的事

论文犀利地指出,在当前用法中,"图"至少命名了三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第一,在 Graph-of-Thoughts 里,它命名的是单次解题 episode 内部模型生成思维的一种拓扑。

第二,在多智能体系统里,它(通常隐式地)命名了智能体之间自由对话碰巧追溯出的任何形状。

第三,在编排框架里,它命名了一个工程师绘制或编写的人工制品,由运行时执行。

与此同时,"提示工程"仍然唤起"写一条好字符串"的手艺。最接近的现有名词"流工程"(flow engineering,伴随 AlphaCodium 提出)指向了实践但止步于指向——它命名了从单个 prompt 到结构化调用流的转变,却没说一个流必须满足哪些条件;而且"流"不像"图"那样承诺显式路由、合并或制品状态。

这种一词多义不是修辞问题。它阻止我们说清哪些系统共享一种设计,阻止我们把一个编译过的 DSPy 流水线与一个手绘的 flow 放在平等位置上比较,阻止我们积累关于"何时是结构(而非提示措辞)本身在改善系统"的知识。

03 论文的核心贡献:四项必要条件

作者通过概念分析,提出了"提示图工程"的构成性定义(constitutive definition)。一句话版本:

提示图工程是一门学科,它将 prompt 介导的大模型计算表示、组合并执行为一个显式图,其中:

(i) 节点是人工编写的計算单元——prompt 参数化的模型调用,或确定性变换;边是它们之间的数据或控制依赖。

(ii) 图的结构与节点的 prompt 内容分离——一边变,另一边不用重写。

(iii) 图具有可执行语义——一个运行时来调度节点、路由输出、管理共享状态,包括分支、并行和循环。

(iv) 图是一等公民级的工程制品——一个可以被检查、版本化、验证、优化的对象,独立于任何特定执行。

作者把这四个条件命名为 G1(显式结构)、G2(结构与内容分离)、G3(可执行语义)、G4(一等公民制品)。论文强调:这四项是从数据流、HCI 链式调用、编程、优化四条血脉中固定下来的,而不是看了今天的框架之后量身定做的。一个证据表明:它直接把当下某个流行系统排除在外了。

每一项都是必要的,缺一项会怎样?论文挨个拆给你看:

• 去掉 G1(显式结构):流退回到代码路径或对话回合中;系统可能能跑,但没有什么能枚举它的步骤,实践塌回脚本写作——这正是链式调用研究当初要治愈的那种不透明。

• 去掉 G2(分离):每一次结构变更都迫使 prompt 重写,反之亦然;节点无法复用;没有任何优化器能在固定结构的同时调文本——而那恰恰是 DSPy 定义的操作。

• 去掉 G3(可执行语义):图就是一张画;智能体系统的架构图在综述里比比皆是,但没有一张能跑。

• 去掉 G4(制品地位):图只在运行时作为 trace 存在;它不能被版本化、静态检查或搜索,这就放弃了整个优化血脉。

四项合起来是充分的:满足 G1–G4 的系统,已经展现出这个概念被创造出来要捕获的全部东西——你能看见、编辑、运行和改进的结构。

论文还特别说了什么不是必需的,让定义保持精简:

• 不要求可视化编辑器(DSPy 模块或 LangGraph builder 里用代码定义的图,和画布上画的同样显式);

• 不要求无环(带退出条件的循环是反思和重试循环的组成性特征);

• 不要求多个模型、特定框架或智能体(所有节点都调用同一个模型的图仍然是提示图;智能体性是某些节点可能拥有的属性,不是对图的条件);

• 不要求自动优化(G4 要求的是图在原则上可优化,手工调一个版本化的图就满足)。

04 T1–T4 判定测试

光有定义还不够过瘾。论文把四项条件变成了一个决策程序——给定候选实践或系统,依次问:

表1:从构成性定义派生的纳入与排除测试。

一个候选属于提示图工程,当且仅当它对 T1–T4 全答"是"。任意一项失败,它就落入邻近类别。

论文还给了两个 caveat 防止 naive 解读:

关于阈值。T1 要求的不仅仅是"多数":两个在 function body 里靠字符串拼接粘起来的调用,精神上是链但不是显式表示;标准是节点和边可以通过检查、API 或序列化来枚举,无需执行系统。T3 要求的不仅仅是排序:当图(而非手写控制流)决定下一步跑什么时,运行时才满足它;动态图只要构造规则本身是显式的就满足(LLMCompiler 这类系统就是这个立场)。T4 有一个可验证标准:除执行器之外的某个工具或过程必须能消费这个图——类型检查器、可视化器、diff、优化器;如果结构的唯一消费者就是运行本身,T4 失败。

关于二值归属与渐进质量。归属是二值的,质量是渐进的。一个三节点的"检索—生成—验证"图,用 YAML 序列化,通过了 T1–T4,就是一个合法的(尽管 modest)概念实例。把它和一个编译过的 DSPy 程序区分开的不是"属不属",而是成熟度,尤其是 G4。测试决定一个实践是不是提示图工程;解剖学限定词衡量它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混淆这两个问题,就产生了这篇论文所针对的大部分术语噪音。

05 谱系:图这个概念从哪儿来

论文的第三部分做了一个漂亮的 genealogy(谱系学) reconstruction。

图的想法比 prompt 老了半个世纪。Dataflow 模型把程序表示为节点,输入到达时触发,边在节点间携带数据。同样的形状出现在 Make 里(把构建表示为目标间的依赖图),以及科学工作流系统中(把图作为共享、审计、重跑的单元)。这条传统留下三条教训:图把编排与计算分离;图让依赖显式,独立工作可并行;图是制品——运行前可检查、失败后可检查。

Prompt 进入这个故事时,对这些一无所知。Prompt 是交给模型的一个字符串,早期手艺是让那一个字符串 work。第一次裂缝来自分解:Least-to-most prompting 通过链式解决子问题来解难题;Decomposed prompting 让这一步架构化。一旦任务跨越多次调用,就必须有东西说明哪次调用喂哪次。

然后两条血脉朝不同方向带走结构:

第一条留在模型推理内部。Chain-of-thought 让模型在单次生成内产生线性中间步骤;self-consistency 并行采样多条链并投票;tree-of-thoughts 把生成变成对分支化部分思维空间的搜索;graph-of-thoughts 把形状泛化为任意图,思维在其中合并、精炼、循环。

第二条把结构从模型里拉出来,交到工程师手上。AI Chains 展示了人类如何组合模型调用链;PromptChainer 给了链一个可视化编辑器。Language model cascades 把多调用组合框定为概率程序。然后编程血脉把制品工业化:DSPy 把程序结构与模块的 prompt 文本分离,并针对前者编译后者;SGLang 给结构化程序一个运行时;LLMCompiler 把函数调用调度为依赖 DAG。

智能体浪潮完成了这次迁移。多智能体系统把角色扮演的模型实例组成对话;然后制品不仅显式,而且可优化:GPTSwarm 把智能体社会字面表示为计算图,其节点和边被优化;AFlow 用蒙特卡洛树搜索搜工作流图。产品巩固了实践:LangGraph 把状态图作为核心 API 暴露出来,Prompt Flow 把一个 prompt 和工具节点的 DAG 画在屏幕上。

谱系学揭示了一个关键事实:结构与"图"这个词是不同的迁移。实践从链式调用连续成长;而"图"这个词 2023 年先从 graph-of-thoughts 进入共享词汇,几个月内才被工程侧认领(产品名 + 研究系统)。所以这篇论文定义的是这个词的最终意义——图作为 prompt 介导计算工程的单位。

图2 把从字符串到图的四种形状画得很清楚:单个 prompt;链(每次调用喂下一个);树(分支探索替代方案);图(路由、并行分支、聚合和循环自由组合)。在提示图工程里,节点是人工编写的 prompt 单元,不是模型生成的思维。

06 拿六个真实系统开刀

论文第四部分把 T1–T4 应用到六个真实系统,选得很有代表性:两个图优先的编排框架(LangGraph、Microsoft Prompt Flow)、一个提示编程框架(DSPy)、两个多智能体框架(AutoGen、CrewAI)、一个带子代理委托的编码 harness(Claude Code)。

判定结果汇总如下:

表2:六个系统的纳入与排除测试结果。

几个值得一提的细节:

LangGraph干净地通过四项测试。StateGraph 是由具名节点和边(包括条件边)构建的显式对象(T1);节点是挂载到结构上的函数或 prompt 承载的 runnable,任一边独立变化(T2);运行时在共享类型化状态上执行图,支持循环、分支、中断和检查点(T3);编译后的图可序列化、可视化,并被外部工具用于追踪和评估(T4)。它在六项系统中 G3 最强:状态、循环、human-in-the-loop 中断是原生的。

DSPy也通过四项,但重心不同。模块组合成结构可枚举的程序(T1);signature 声明每个节点消费和生产什么,而编译器生成 prompt 文本——这是样本中结构与内容分离最彻底的(T2);执行解释组合(T3);程序正是优化器针对指标调 prompt 和 demonstration 的显式基底(T4)。DSPy 表明概念不要求画布:图活在代码里,它的 G4 是六项中最强的。

Prompt Flow以最字面的形式通过四项。流是 prompt 节点和工具节点的 YAML 声明 DAG(T1);prompt 内容活在结构引用的模板文件中(T2);运行时执行 DAG(T3);制品被可视化渲染、作为文件版本化、喂给批量评估(T4)。它字面到极限的代价是:没有原生循环,反馈循环必须塞进节点内部,这对反思模式削弱了 G3。

AutoGen跨两种操作模式分裂。对话模式下,智能体交换消息,交互形状逐轮涌现,T1 失败,运行后留下的只是 transcript 而非制品,T4 也失败。GraphFlow 模式下,框架把流具体化为智能体之上的显式有向图(带条件边),T1、T3、实质性 T4 通过。

CrewAI展示同样的二元性,侧重不同。Crew 组合角色定义的智能体,其任务委托部分涌现;crew 运行的结构事先不可枚举,T1 充其量是部分的。Flows(第二种抽象)是带路由和状态的显式事件驱动组合,通过 T1 和 T3。

Claude Code 子代理是故意的反面教材,测试把它排除,理由值得一说:harness 让一个编排智能体把工作委托给人工编写的子代理,每个都是 prompt 参数化的单元;我们词汇表中的节点存在,并满足 T2 的精神(因为子代理定义是独立于任何流编写的文件)。但是——哪个子代理运行、何时运行、喂什么给什么,是由编排模型在运行时逐轮决定的;事先没有表示能枚举这个流(T1 失败);运行时执行的是工具调用而非图(G3 意义上的 T3 失败);持久化下来的是 transcript(T4 失败)。

这个排除不是贬损:harness 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它只是"不是提示图工程"。一个把它纳入的定义,会让这个概念溶解。

论文坦言这个分类的局限:由单一分析师执行;T1–T4 有可验证标准恰恰是为了让练习可重复,但还没有第二名评分者重复;产品系统的证据基础是灰色文献,比任何文章迭代都快;六个系统的样本是为了覆盖实践而选的样本。

07 边界:六个邻居,各 fail 哪一项

论文第五部分把提示图工程与六个邻近概念划清边界,对每个邻居点明它 fail 的是哪项条件。这部分对交叉学科研究者尤其有用——它能帮你判断自己手头的系统到底算不算"提示图工程"。

经典提示工程是最接近的邻居,也最容易分离。它的手艺在节点内部:措辞、示例、格式、模式。它 fail T1:只有一个 prompt,所以没有可表示的结构。两者关系是作用域的包含而非竞争:提示图的每个节点都值得好的提示工程。

思维拓扑(chain / tree / graph of thoughts)是最常被与概念混淆的邻居,因为它们共享"图"这个词。Chain-of-thought 直接 fail T1:它的链是单次生成文本内部的修辞结构,不是调用调用的结构。Tree 和 graph of thoughts 确实在控制器维护的显式拓扑上编排多次调用,T1 和 T3 可以说通过。失败的是 T2,而且这是诊断性的:节点是模型生成的思维,不是工程师编写 prompt 单元;结构与内容不能独立变化,因为内容是模型的输出,结构是产生它的搜索调度。边界线是作者身份:在提示图工程里,工程师拥有节点;在思维拓扑里,模型拥有。

智能体编排与概念重叠但不重合。自由对话中的多智能体系统 fail T1:交互形状逐轮涌现,事先没有表示能枚举它。当流被具体化时(MetaGPT 的标准化流程、StateFlow 的状态机、flows 作为组合抽象),就跨过了边界。

提示编程(LMQL、PDL、DSP、DSPy 血脉)不是要排除的邻居,而是概念的代码形形式。DSPy 程序通过全部四项测试。语言级系统坐在边界的内缘:当程序组合多个 prompt 承载单元时通过,当只结构化单个查询时 fail T1。

RAG 流水线是一个有启发的部分案例。硬编码进应用代码的固定"检索—生成"流水线已经 fail T1;声明为框架对象时 T1 以退化方式通过,但通常 fail T4,且常 fail T2。当 RAG 流水线的流被提升为显式、可操纵的图时,它就变成了提示图工程——现代建立在图运行时上的自适应 RAG 正是这种提升。

经典工作流引擎从相反方向 fail:它们有图,缺的是 prompt。Make、dataflow 系统、科学工作流管理器为自己的节点类型通过 T1–T4。它们错过的是定义中的对象条款:节点是 prompt 参数化的模型调用,带有由此而来的语义——随机输出、自然语言参数化、每调用成本与延迟、正确性不能由退出码判定的结果。这种差异改变了工程:缓存必须推理语义等价性,验证必须判断文本,优化必须重写 prompt 而非 flag。

浮现出的图景是一个"属 + 种差"。属是 dataflow 传统:显式、可执行、一等公民的图。种差是节点:人工编写、prompt 参数化的模型调用。思维拓扑有图无作者身份;自由智能体对话有 prompt 无结构;经典引擎有结构无 prompt;单 prompt 手艺两者皆无。概念坐在两者兼具的位置,每个邻居 fail 的条件说明了它缺的是哪一半。

08 研究议程:四条张力轴

论文第七部分沿着四条设计张力轴组织了一个研究议程。这部分对 AI+交叉学科研究者来说,是找课题的金矿。

第一条轴:从显式到涌现的结构。 三个图优先系统编写流;多智能体框架让它涌现,只在专用模式中具体化;编码 harness 完全让它涌现。涌现换取适应性:在运行时决定委托的编排器,能处理其作者从未预见的任务。显式性换取第四节列举的一切:检查、验证、优化。开放问题:这个取舍是根本性的还是技术性的?系统能否记录涌现流,把它提升为显式图,并重放或精炼它,让涌现成为对随后成为制品的结构的发现模式?LLMCompiler 的动态 DAG 构建暗示两端可以相遇,但据作者所知,今天的系统还没有闭合从 trace 到版本化、优化图的环路。

第二条轴:从静态到动态结构。 Prompt Flow 在执行前固定 DAG;LangGraph 在固定节点集上条件路由;LLMCompiler 按任务实例构建图;思维拓扑按问题重建。更多动态性意味着更强表达力,但也意味着更少静态知识。有趣的中间地带几乎未被探索:带静态骨架和动态实例化区域的图,以及能对运行时部分决定形状的图说出有用东西的类型系统。

第三条轴:节点粒度。 一端是 prompt 参数化的调用,另一端是带目标、记忆和工具的完整智能体。细粒度给出可分析的数据流(如编译流水线);粗粒度给出封装和角色清晰度(如智能体社会)。开放问题:跨粒度的组合——节点本身也是图的图,其状态、成本、失败的语义在嵌套中存活。这是 flows 抽象指向的方向。

第四条轴:从手动到自动改进。 一端是手工调的图;另一端是 prompt 优化、通过组合的 textual gradient、编译流水线、以及对结构本身的搜索。自动化预设 G4 并奖励它。但是,对节点随机且昂贵的图进行自动搜索,提出了经典 AutoML 文献从未面对的问题:每次适应度调用的评估噪声、限制搜索预算的成本上限、优化器利用基准特质而非改善结构的风险。

横跨四条轴的三个横向问题:

验证:提示图的哪些属性可以静态检查——沿边的类型兼容性、带退出条件的循环终止性、成本和延迟界限——哪些需要对文本语义判断,而那里验证本身可能需要承载模型的节点?

上下文纪律:分解进节点也是一种上下文管理策略,因为每个节点看到的是策展过的窗口,而非模型会丢失中间部分的累积历史;图形状与每节点上下文质量之间的相互作用尚未被测量。

等价性:两个提示图何时是同一程序,哪些重构在分布上保持行为,检索重与推理重的形状能否在共同基础上比较?

09 对 AI+交叉学科研究的真实启发

作为交叉学科研究者,这篇论文对你的意义远不止"多了一个名词"。

第一,图不再只是被学习的对象,它成了组织大模型推理的骨架。 图科学实验室的读者们最熟悉的场景是:GNN 用来学分子图、物理碰撞事件图、社交网络图、知识图谱。但 Macedo 的论文告诉你——当你用 LLM 去做科学发现时,你的"工作流程"本身也应该是一张图。比如在 AI+化学里,一个"检索文献 → 提出假设 → 调用量子化学计算 → 验证 → 反思"的循环,正是一张带循环的提示图。按照论文的定义,如果你把这个流程:

• 写成显式节点与边(G1)

• 把"用什么量子化学软件、算什么精度"与"怎么问 LLM 提假设"分离(G2)

• 用一个运行时调度,包括当验证失败时回到假设节点(G3)

• 把整张图序列化、版本化、让优化器去调每个节点的 prompt(G4)

——你就正在做提示图工程。你的化学发现流程因此变得可检查、可复现、可优化。这比把一整套流程焊死在一个 Python 脚本里,要专业一个量级。

第二,四项条件是给你的交叉学科系统做"体检"的验尸官。 拿你手头正在做的 AI+XX 系统对照 T1–T4 测一遍,你会惊讶地发现:很多号称"多智能体科研助手"的东西,其实 fail 了 T1(流是涌现的)或 fail T4(没有制品,只有 transcript)。这意味着它们不可优化、不可复现——而这恰是交叉学科研究最不能接受的两件事。论文给出的判定测试,可以直接作为你写基金本子、评系统成熟度的标尺。

第三,G2(结构与内容分离)是交叉学科可复用的核心思想。 在 AI+生物里,你可以把"用什么数据库做 BLAST"与"怎么让 LLM 解读 BLAST 结果"分离;在 AI+材料里,你可以把"调用什么 DFT 软件"与"怎么让 LLM 设计新材料"分离。这种分离让你换模型不必改流程,改流程不必重写 prompt——这正是 DSPy 在六项中 G4 最强的根本原因。

第四,研究议程的四条轴,就是交叉学科等待认领的课题。 比如"从 trace 到版本化图的闭环"——在科研智能体里,一次科研探索的 transcript 能否自动提升为可复现的提示图?这本身就是 AI+科研方法论的绝佳课题。"跨粒度的图"——在 AI+物理里,一个节点可能是"调用 LHC 数据分析图神经网络",它本身又是一张 GNN 图——这种嵌套图的语义如何定义?这都是图科学实验室读者熟悉的 GNN 技术与新兴 LLM 编排技术的交界地带。

最后

论文在结论里说了一句挺有分量的话:

"Knowing what prompt graph engineering is was the necessary step toward measuring, next, what it is worth."(知道提示图工程是什么,是下一步测量它值什么的前置步骤。)

这句话值得每个做 AI+交叉学科的人贴在显示器上。

我们这些年见证了太多概念的泡沫:"多智能体"、"自主智能体"、"智能体社会"——听起来都很炫,但当一个审稿人问你"你的系统和那个系统本质区别在哪"时,往往答不上来。Macedo 这篇论文做的,是一次概念卫生运动(conceptual hygiene):它不给新框架,不 benchmark 系统,不 survey 文献;它只做一件事——给一个实践下了一个构成性定义,并把它变成可操作的判定测试。

四项条件不是官僚主义:每一项都是实践已经渴望的东西的前置条件——检查需要显式结构,复用和编译需要分离,执行需要语义,整个优化血脉需要制品。

图科学实验室一直说"万物皆可 graph"。Macedo 的论文告诉我们:在 LLM 时代,万物皆可 graph 不只适用于数据,也适用于"我们如何让 LLM 工作"这件事本身。对于 AI+交叉学科的师生们,这或许是一个方法论层面的提醒——

下次当你设计一个 AI 驱动的科研系统时,别只想着"怎么写一个更好的 prompt 让 LLM 帮我做 XX"。试着画一张图:节点是你希望 LLM(或其他工具)做的每个原子操作,边是它们之间的数据与控制依赖。然后问自己:这张图显式吗?结构与 prompt 分离吗?有运行时执行它吗?它被版本化、可被优化吗?

如果四个"是"——恭喜,你在做提示图工程。如果做不到,那这篇论文的谱系、定义、测试和边界,就是你把系统升级到"工程级"的路线图。

而对于正在读博或打算做交叉学科 AI 研究的你,论文第七部分的四条张力轴 + 三个横向问题,每一个都是一篇好论文的雏形。尤其在图科学实验室深耕的 GNN、图学习、图+交叉学科语境下,"图"这个词正在同时承担两种角色——既是被学习的对象,也是组织学习的骨架。这两种角色的融合,或许就是下一代 AI+交叉学科系统的真正内核。

提示图工程这门学科,行业每天都在不加命名地实践。Macedo 给它命了名、划了界、给了判定测试。接下来,轮到我们图科学实验室的读者们,去用它做出可检查、可版本化、可优化的 AI+交叉学科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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