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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0日下午,由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清华大学东南亚中心与人工智能伦理网(Globethics)联合举办的“建设东南亚人工智能能力:教育、人才与区域合作”论坛在印尼巴厘岛清华大学东南亚中心云厅举办。本次研讨汇聚高校、政府、产业及国际机构代表,围绕东南亚AI人才发展、负责任AI与区域合作展开交流,挖掘中外机构在区域协作、AI人才培养、企业出海等方面的合作机遇。

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副院长梁正、有一德(United in Diversity)公益基金会主席坦托维·亚亚、Globethics执行主任法迪·达乌、印尼通信与数字事务部人力资本发展主任博尼法修斯·瓦休·普吉安托、印尼通信与数字事务部部长特别顾问阿尔弗雷诺·考特萨尔·拉马丹、澳大利亚伊迪斯科文大学副校长拉特纳·塞尔瓦拉特南、万隆理工学院人工智能中心研究与创新副主任普拉穆迪塔·萨特里亚·帕拉尔、马来西亚精英大学校长兼联合创始人陈德鸿、清华大学东南亚中心学术主任迈克尔·图奥里、瑞莱智慧AI治理研究院院长张伟强、面壁智能海外法律人工智能业务首席代表苏一妮、马来西亚副首相拿督斯里阿末扎希博士的特别事务官王晓庭、联合国工发组织技术合作和可持续工业发展局数字化转型和人工智能司司长管杰森·斯莱特、Equatorise首席执行官高级顾问兼中印尼下一代对话联合创始人塔万·达顿、亚马逊云科技(AWS)印尼公共部门负责人穆罕默德·约潘、印尼国企卓越学院领导力发展主任阿里夫·哈姆达尼·古纳万等嘉宾参与此次论坛。

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副院长梁正做开场致辞。梁正提出,AI快速发展为教育、研究、产业和公共服务带来的收益并非自动实现,而是取决于人才培养、制度建设以及AI能否回应社会与经济需求。本次论坛之所以聚焦东南亚AI能力建设,是因为东南亚不仅具有广阔市场和人才池,也能以多元实践和文化作出贡献。一方面,东南亚的地理优势,使其可以更好地通过国际合作连接市场、企业、知识与技术,推动包容可持续的AI发展,另一方面,东南亚地区的地缘政治日益复杂,各国在AI领域的优势与准备程度不同,普遍缺乏相关认识与发展能力。因此,本论坛致力于通过国际讨论,共同探索高校、政府和企业如何能在东南亚AI发展与合作方面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随后,博尼法修斯·瓦休·普吉安托、坦托维·亚亚与法迪·达乌分别致辞,向论坛召开表示祝贺。

 印尼通信与数字事务部人力资本发展主任博尼法修斯·瓦休·普吉安托指出,人工智能正深刻改变学习、商业和生活方式,不仅催生新技术,更促使人们主动或被动地更高效运用AI。他以印尼为例,当前数字人才总需求约1200万,供给仅约930万,未来几年仍需补足约45.8万缺口,亟需政、产、学、研协同培养。目前印尼通信与数字部正提供涵盖数字素养、防诈骗、伦理和数字技能的在线培训,并为中层人才提供再培训。鉴于当前AI能力培训需求迫切,该部专门与大学合作,开展针对初学者、开发者及高技能专家的多层次AI培训课程,以填补产业需求缺口。


有一德基金会主席坦托维·亚亚对各界代表致以热烈欢迎。他指出,AI能力建设不仅限于模型、数据与算力的技术层面,更是一项深度的“人文挑战”,要求各方倾听真实需求并构建持久信任,没有任何单一机构能独自应对。东南亚的区域多样性绝非弱点,而是互学互鉴的宝贵机遇,当前可以通过汇聚大学在人才培养与前沿研究上的专长,以及企业在现实应用中积累的实践智慧,必将孕育出联合培训、学术交流及负责任的源头创新。他强调,塑造AI未来不仅取决于技术迭代,更取决于驾驭技术的人与制度,此外,人类的判断力、彼此间的信任与共同的目标感同样不可或缺。最终,他期望通过本次对话能够秉持开放、建设性与前瞻性的精神,在清华大学、东南亚相关机构、企业、政府及国际伙伴之间编织起新的联结,并让这些联结跨越今天,生长为持久且富有成效的合作。

Globethics执行主任法迪·达乌提到,探讨AI不能脱离其对人类社会的深刻影响,AI能力建设应围绕三个维度展开。第一是个人层面,核心在于“素养与领导力”,需将AI素养纳入通识教育,赋能个人用AI造福社会,以弥合日益严重的数字鸿沟。第二是机构层面,核心在于“责任与问责”,因此,他批评了部分科技巨头“先开发后求监管”的推诿态度,强调伦理需内化为机构文化,企业应对技术后果负责。第三是国际层面,核心在于“多边协作”,他直言当前大国在构建全球治理框架上进展乏力,亟需学术界、私营部门等自下而上联合发声。他期望通过多边跨界合作,让AI真正成为造福人类的“全球公共产品”。

会议第一场专题讨论“人工智能人才与创新:加强国际合作”由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副院长梁正教授主持。讨论聚焦转型时代的教育变革与AI人才培养需求,重点围绕两方面展开:一是AI对教育理念、教学方式和人才能力结构的影响;二是如何通过国际合作促进AI人才培养和教育变革。

印尼通信与数字事务部部长特别顾问阿尔弗雷诺·考特萨尔·拉马丹结合印尼现状指出,面对AI爆发式普及(92%白领、85%企业采用),传统行政岗位面临被取代的挑战,迫切要求教育体系填补相关人才缺口。为此,印尼提出培养900万数字人才目标,并推出两项核心举措:一是启动“AI人才工厂”项目,通过政校企联动(如微软、亚马逊)培养市场所需人才;二是提供数字人才奖学金并开发免费App“Digital-IT”,赋能全民自我提升。此外,印尼在Delta Meta大学建立首个英伟达AI中心,围绕医疗、防灾、智能农业开发用例,并正在起草AI路线图与伦理总统令。印尼正通过国家战略与产教融合,将年轻人口转化为“数字创造者”。 

澳大利亚伊迪斯科文大学副校长拉特纳·塞尔瓦拉特南表示,大洋洲与东南亚高校推进AI教育面临“学习保障”这一痛点:学生对AI的使用多停留在表面,缺乏深度理解与创造性产出。教育的迫切需求是确保学生不仅“学了”,更能将知识转化为行业所需能力。她强调,AI素养有别于数字素养,需彻底重构课程体系。以其所在大学为例,当前已启动了五年课程转型计划,并与苹果、IBM等合作拓展“工作整合学习”,确保学生毕业后迅速转化为职场竞争力。在国际合作上,她所在的数字教育协会也正致力于打破区域高校壁垒,通过在多地举办跨国研讨会、发布数据驱动白皮书,赋能机构变革,最终保障学生个体的心理安全与教育赋能。

万隆理工学院人工智能中心研究与创新副主任普拉穆迪塔·萨特里亚·帕拉尔提出,AI迭代惊人,传统教育路径面临重塑。他认为AI研究需贯穿底层技术、跨学科应用及实际创新三个层级。当前教育的迫切需求在于:一是打破学科壁垒,推行多学科交叉融合,解决气候变化等复杂问题;二是夯实基础研究并培养高端研究型人才,他直言印尼在国际顶级AI会议贡献不足,亟需培养懂“规划创新”的博士级科学家;三是深化产学研协同,确保科研对标现实痛点。在加强国际合作方面,他提到ITB与清华大学正探讨建立联合博士项目,核心在于“联合指导”模式,这能实现两国之间平等的“双向”知识转移。他建议将这一模式推广至更多中外高校,作为深化合作的重要抓手。

马来西亚精英大学校长兼联合创始人陈德鸿从劳动力转型、跨国合作及全球治理三个维度分享观点。首先,他指出当前高等教育面临巨大的“培训师”真空,严重制约了劳动力的大规模技能升级与再培训。他强调人才培养必须紧扣产业需求与国际资本流动,例如马来西亚通过与同济大学、华北电力大学合作开展能源管理等硕博项目,旨在尽快培养合格劳动力以吸引外资,支撑新兴创新产业。其次,他提出教育必须具备前瞻性,呼吁尽快布局“碳AI”产业及其伦理原则。此外,他强烈建议引入公司治理课程,在国家、行业及教育体系各级制定AI实践的共同操作框架。

马来西亚副首相拿督斯里阿末扎希博士的特别事务官王晓庭在书面发言中指出,AI将决定未来经济竞争力,但没有国家能孤立建立AI生态,因此,国际合作必须有所突破,从“对话走向交付”,实现双向交流。她重申到,马来西亚不能仅满足于做全球技术的消费者,还应成为创新贡献者,以及连接国际技术与东盟需求的桥梁。对此,她建议可从三个方向优先推进:首先,建立跨国校企联合培养机制,开展联合认证与实习,并特别强调要打破壁垒,为青年学者和本科生(而非仅限研究生)提供参与国际AI项目的机会;其次,聚焦中小微企业(SMEs)、农业及医疗等真实经济痛点开展区域AI创新试点,她主张切忌盲目铺摊子,应先进行小范围评估,待成功后再行推广;最后,依托东盟现有的AI治理框架,在数据保护、网络安全与伦理方面深化合作,尊重各成员国的发展差异。

清华大学东南亚中心学术主任迈克尔·图奥里提出,国际合作的先决条件是各方必须真正具备“合作的意愿”。他剖析了当前AI领域陷入的“竞争赛跑”困境:企业呼吁监管却拒绝自律,国家也不愿因单边监管而丧失竞争优势。这种心态导致单靠自我监管彻底失效,因此,必须转向各方共同参与的协同监管机制。他认为,东南亚尤其是巴厘岛,为各方提供了一个极其宝贵的“中立地带”,让各界能公开自由地探讨AI伦理与可持续发展。此外,他呼吁可以借鉴20世纪50年代万隆会议的精神,全球南方及区域国家团结一致发起“数字不结盟运动”,通过区域内的深度协作与自主创新,共同应对技术挑战,携手推动包容性的技术发展。

问答环节主要围绕弥合超级大国与小国间技术鸿沟、跨国校企合作与行业应用落地等议题展开。在弥合技术鸿沟方面,普拉穆迪塔·萨特里亚·帕拉尔指出,当前AI超级大国主要是中美,发展中国家面临极高的算力与资金成本瓶颈,建议开发贴合本国实际需求的专用模型,在建立自主算力前积极寻求国际合作伙伴(如加强与中方高校协作),并构建政府、学术界与产业界深度参与的“三螺旋”协同模式。在推动跨国校企合作与应用落地方面,阿尔弗雷诺·考特萨尔·拉马丹指出:印尼政府采取“优中选优”策略引进如英伟达等国际项目,真正的挑战在于企业是否愿意真正共享GPU算力等核心能力;行业布局上应优先保障农业等具实际需求的领域(如利用AI实现水稻增产),并强调所有AI系统必须依托高校和研究机构逐一筛选对接,才能精准转化为解决各行业(含未来旅游业)痛点的实际效能。

会议第二场专题讨论“人工智能产业与区域伙伴关系”由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副院长梁正教授继续主持,围绕工业人工智能应用、基础设施建设、法律人工智能、技术本地化与区域伙伴关系展开交流。

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UNIDO)人工智能、数字与创新主管杰森·斯莱特在线介绍了UNIDO推动工业人工智能发展的相关工作。他指出,仅有治理框架并不足以推动人工智能转化为生产力,还需要将政策与治理要求延伸至具体生产场景。当前,UNIDO正在推进面向各国的工业人工智能行动计划,并围绕治理规则与标准、工具等方面开展工作,促进技术、技能、解决方案和治理经验跨国流动。最后,他再次强调当前的重要任务是推动人工智能应用从试点走向规模化,并让相关收益真正惠及产业一线和发展中国家的企业与劳动者,同时感谢中国在相关合作中的支持,并邀请与会者通过UNIDO的合作网络分享解决方案,使有需要的国家能够借鉴和应用。

亚马逊云科技(AWS)印尼公共部门负责人穆罕默德·约潘从产业应用角度分析了人工智能项目从试点走向生产部署所面临的障碍。他指出,基础设施建设复杂、专业人才不足以及治理机制尚待完善,是企业推进人工智能应用时需要应对的主要挑战。他认为,政府率先采用人工智能能够向市场释放政策承诺和制度保障的信号,增强产业界对人工智能应用的信心;政府、企业与高校之间的协作则有助于形成更完整的应用生态。

瑞莱智慧AI治理研究院院长张伟强分享了人工智能应用场景选择与技术推广的实践思考。他指出,人工智能只有在真实生产环境中稳定、安全地运行,才能切实转化为生产力。判断一个场景是否适合采用人工智能,需要考察三个方面:任务是否具有真实且必要的需求;工作规模是否大到难以依靠人工完成;以及任务是否需要实时运用经验并根据新情况进行调整。与此同时,项目还应重视能力的可迁移性,避免技术能力与单一业务流程过度绑定。他还以反欺诈应用为例介绍,人工智能能够大规模识别欺诈网站和移动应用,并通过持续分析新线索发现潜在关联。

面壁智能海外法律人工智能业务首席代表苏一妮在线介绍了公司面向法律工作的人工智能解决方案。该方案以任务为中心,通过工作区保存特定客户或事项的文件与背景信息,并结合不同专家角色和技能处理法律任务,减少系统对单一提示词的依赖。用户可以根据任务选择相关材料、专业能力和输出要求,旨在提升法律工作的处理效率与一致性,增强人工智能对具体事项背景的理解,并将团队在重复性法律工作中积累的经验转化为可复用能力。

Equatorise首席执行官高级顾问兼中印尼下一代对话联合创始人塔万·达顿强调,国际人工智能合作的目标应是帮助合作伙伴形成长期能力,而非造成新的技术依赖。他提出,评价合作成效不能只看合同或技术是否引入,更应关注本地是否掌握相关知识、技能与实施能力。Dutton以肯尼亚和卢旺达的基层治理实践为例指出,通过社区参与和协商的方式能够获得重要的本地化信息,人工智能应用应建立在当地制度、社会关系和反馈机制之上。他还提及开放权重模型与本土算力基础设施带来的机会,并强调成功的区域合作需要将自上而下的政策支持与自下而上的社区参与结合起来。

印尼国企卓越学院领导力发展主任阿里夫·哈姆达尼·古纳万从法律与基础设施投资的角度指出,人工智能服务表面上的便捷体验背后,依赖复杂且成本高昂的基础设施。GPU算力需求、电力供应、用水与冷却系统,以及设备折旧等因素,都可能影响人工智能项目的长期经济可行性。对于需要持续投入能源和冷却资源的数据中心及相关设施而言,前期投资规模大、运营成本高。若缺乏稳定且可预期的规则,投资风险将进一步上升。因此,法律上德确定性是人工智能产业持续发展和基础设施投资的重要条件。

总结发言中,梁正教授感谢所有合作方、发言嘉宾与参与听众,指出区域人工智能合作不仅在于技术和产品层面,更涉及人才培养、治理能力、制度适配、基础设施和公共责任。推动人工智能在东南亚可持续落地,需要将可迁移的技术能力与当地需求和制度环境相结合,既关注应用效率,也重视人的参与、风险管理和长期公共利益。本场讨论汇集了来自教育界、产业界、法律界、政府、国际组织及社会实践领域的多元视角,为进一步开展跨领域、跨区域对话提供了良好起点,相信必将为印尼、东南亚乃至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重要启示与有益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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